伪境

说人生之境界,总疑惑其是否太过高缈,又是否是只是某些莫能名的意象,以至于无法明了究竟是否是真实非虚的存在。 境界大约某种意义上也只是身心成就的里程碑。

诚然,因各人之所求殊有不同,上境之路亦当不同。境界不说无分高下,最多也只是一个偏序集,不同人所求所证难得比较。虽然如果只看人生的大阶段,脉络总有相似,总有universal之处,但眼光太长却难有益于当下。放到一个短暂的时间阶段里来看,“境界”可谓五花八门,不能以一言蔽之。

今感长久无进步,于此立将求证之境,又因并未达到如此成就,亦须知一证仍需再证,难自强名曰“境”,故称之为“伪境”。

知身境:水果蔬菜运动体会。

知御境:知之方能御之,不能御不敢称知。要会察言观色:见微知著,见题明考点。(注:并不包括之后的行动。)

言无遮言,行无疑行: Truth has power, while it has to be right one. 亦不必遮言。 做好准备,方能不疑;万一没准备好,亦要不疑。 (注:反思总结是另一回事。)

杂记 1

#句子摘抄 5.11-5.21 #

《上流法则》

他说, 不管他在生活中碰到什么困难,不管事情的发展变得多么令人畏缩,令人沮丧,只要早上醒来时,他还想着他的第一杯咖啡,他就知道他准能渡过难关。当时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几十年后我才明白,他那是在给我一个忠告。

对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目标坚定,追求永恒真理的行为有着毋庸置疑的魅力。然而一个人若是失去了享受世俗乐趣——在门廊抽烟,在洗澡时吃姜饼——的能力,她也许会将自己置于毫无必要的危险境地。这种危险不能等闲视之:人必须准备好为简单的快乐而战,要抵御优雅,学识和形形色色迷人的诱惑,保护这种快乐。 //

假如我们只爱上那些完美无瑕的人,他说,爱就不会那么令人痛彻心扉了。 //

我总是在想我不打算做什么。我想起在过去这几年里,我对已经发生的怀有歉意,对将来要发生的事感到害怕。这些心思挥之不去。我怀念已经失去的,期待没有得到的,所有这些想要和不想要使我精疲力竭,曾几何时,我想看看现在自己能做多少。 //

在选择你为之骄傲的东西时要小心——因为这个世界会千方百计利用它与你作对。//

你们有人会将我的这些行为解读为浪漫之举。其实在另一层面上,我回来拿廷克的这些东西是为了减轻某种负罪感。因为当我走近房间,看到里面空空如也时,尽管我在抵挡着失落感,但自我中微弱但充满活力的那部分却感到了某种解脱。//

他踩灭烟头,决定在严寒中再待上一小会儿。

尽管寒风刺骨,但从这里看曼哈顿,它是如此非凡,如此奇妙,如此明确地充满希望——你只想用尽余生朝它走去, 却永不抵达。//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有时,这似乎正是生活的意图。毕竟,就本质而言,生活就像离心分离机,每隔几年便旋转一轮,朝不同的方向抛出相似的物体。一旦旋转停止,还没等我们缓过神来,生活又把新的思虑接二连三地抛向我们。即使我们想回顾走过的路,想重拾友情,又如何找得到时间呢?//

把人生比作随时可以改变行进路线的漫游之旅似乎是陈词滥调——智者说,我们只需要轻轻打一下方向盘,就会影响事件的进程,进而以新的同伴,新的环境和新的发现来改变我们的命运。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生活并非如此。相反,我们只有在短暂的几个阶段才拥有少许零星的选择,我选择这份工作还是那份工作?是准待在芝加哥还是纽约?是加入这个朋友圈还是那个朋友圈?夜深了,我跟谁一起回家?现在是时候要小孩了吗?晚一点儿?还是再晚一点儿?

这样看来,生活不像是旅行,倒更像打蜜月桥牌。二十岁时,我们的日子还长,你尽可以有一百次犹豫不决,一百次异想天开,一百次重新选择——我们拿起一张牌,当时就得决定是保留这一张丢掉另一张,还是丢掉第一张保留第二张。还没等我们弄清楚,牌已经打完,而我们刚才所做的决定将影响我们未来几十年的生活。

听起来似乎比我原本预想的更悲观。

生活未必一定要为你提供什么选择,生活从一开始就轻而易举地划定你的行程,通过各种既粗野而又细腻的技巧把你限制在既定的轨道上。如果有一年你可以有选择,从而改变你的境遇,你的品性,你的人生轨迹,那也不过是上帝的恩典。你不可能不为之付出代价。

我爱维尔,我爱我的工作,我爱我的纽约。毫无疑问,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正确的选择,同时我也清楚,这些所谓正确的选择也说明了生活让你失去了什么。//

我站在廷克的空箱子和冰冷的煤炉旁,读着他写下的承诺,那就是在呼唤我的名字中开始每一天。

有那么一阵子,我想我也那样做了——我在呼唤他的名字中开始每一天。正如他想象的那样,这有助于我保持方向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保持正确的航线。

然而,像许多其他事情一样,这个习惯渐渐被生活挤到一边——起先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很少,最后完全消失于时间之流。

将近三十年后,站在阳台上俯瞰中央公园,我没有因为自己懈怠了这一晨间练习而惩罚自己。我太清楚生活中烦乱与诱惑的本质——我们的希望和壮志一点点接近实现,要求我们专心致志,努力将飘渺重塑为有形之物,将承诺重塑为妥协。

不,我不打算为在过去这么多年没有呼唤廷克的名字而对自己过于苛责,但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他的名字就在我的唇间,此后的许多个早晨都是如此。//

《莫斯科绅士》

第一,假如你不去掌控形势,你就会被形势掌控;第二则是蒙田的一句名言——一个是否有智慧,最可靠的标志就是看他是不是总是很快乐。//

因为在生活中,真正重要的并不是我们能否获得一轮又一轮的喝彩声,而是在面对这种荣誉的不确定性时,我们是否仍然敢于鼓起勇气前进。//

我的朋友,从事学术研究有一条最基本的原则,即学生们是否逐字逐句地渡过某部著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该著作基本观点的了解是否达到了合理的程度。//

“礼貌不是糖果,尼娜。你不能光挑那些让你中意的,更不能把咬过一半的再搁回盒子。”

“我会更加注意仪表的,”尼娜边说边掸着手指上的面包渣,”而且,问别人要东西的时候,我一定会说’请’和’谢谢’,但假如是我根本不想要的东西,我还是不会道谢的。”//

《世说新语》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时代的噪音》

命运。这是一个大词,意味着某些事你无能为力。当生活告诉你,”就这样”,你只好点头,称之为命运。//

但是有点费劲,强大让他忍不住去对抗;不那么强大有让他忍不住要逃避。//

理论是清楚的,明了的,可以理解的。生活是混乱的,毫无意义的。//

“我是孤独的;我的周遭溺没在谎言中;生活不是在田野上漫步”//

他还认识了人类灵魂的毁灭。是的,生活不是在田野上漫步,就像诗句所说。灵魂可以被以下三种方式摧毁:被别人对你做的事;被别人逼你对自己做的事;被你自愿选择对自己做的事。任何一种就足够了;尽管如果三种方式同时出现,那结果就不可避免。//

巴恩斯采访

福楼拜曾经说过:”没有无形式的内容,也没有无内容的形式。”你可以构想一本小说的内容,你要讲一个故事,但没有形式的话,这些内容和这个故事就无法存在。内容只有在找到完美的形式之后,才能成立。//

因为在电脑上写作时,太容易修改了,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总要边写边改,这样,出来的初稿就很局促,放不开,过度修改。而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初稿不能修改,反而有更多的空间,自由度更大,然后在打印稿上进行修改,就很容易。//

什么能对抗时间的噪音?只有我们自己内心的音乐,关于我们存在的音乐,有些人将它转化成了真正的音乐。几十年后,如果这样的音乐足够强大,真实,纯净,它就能转化为历史的低语。

这就是他怀有的信念。//

蛤蟆

聪明人不一定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但一定会在有选择的时候,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我是我之所有因果的指向。//

我让世间如何观我,我便是如何,镜中人便是镜外人。//

自答

或许有点无聊,自说自话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旁观者无聊的事之一。之前看一席,看到欧阳娟教授把加缪的《瘟疫》相关的:

“我们之中有人想把他自己的担子卸下来,或者稍微谈谈他自己的感触,他得到的回答,不论是什么,通常都会使他受伤。”

当成辛弃疾的“欲说还休”的绝佳注脚。

她继续说:

“虽然这个受尽苦楚的人,他是从日日夜夜反刍的个人悲痛的深渊里说出话来,虽然他所表达的意象是长久的苦难所塑造出来的,是那么真实的一个血泪。

“但是这些东西对那些听他说话的对手,其实是毫无分量。因为听你说这些话的人,会觉得你的话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一般的感慨,是市场上很容易就可以看到的很廉价的感情。”

我觉得她说的,既对又不对,对在这确实是一种常见(或许也没那么常见)的现象的升华和总结,不对在人间也有很多够温暖的要素足以在局部打破上面所说的“不经意的冷漠”,也在说话者或许首先或许就不应该指望别人做什么,大家都或多或少在这个世间挣扎,如果不能分享自己所得的快乐,一个gentle的人或许起码不该强迫别人能帮忙分担背负自己的生命之重,and if u want others  to listen, say ur story. If u want them to hear you, tell them u want it in advance. And do not say the same thing over and over again.

但这么说或许也太冷漠了些,最近看到一个金门大桥自杀幸存者的访谈,他因为生理上的疾病导致精神疾病到最终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亲人的累赘决定自杀,但跳下大桥的一刻,他说:“It was instant regret. No one knows that I didn’t wanna die.” 当他被救起送到医院后,他养父赶来,他说:“Dad, I am sorry.” 他父亲说:“No. I am sorry.” 但这其实并不真正是他们的错,他们都尽力了。或许错在这个社会的铁则,压迫着人使得已经没有那么多喘息的空间给所谓同情心。People should change it, even if we cannot, we should try, at least we should bear in mind.

之前和朋友聊天,我说或许可以假想一个更高更远的object,作为一个寄托,这样将自己从日常生活那些tedious and tiring 的部分中解脱出来,然后你甚至不需要要求这个object有任何意义上的实体,只要在你的心中它存在就可以了,然后或许如果幸运的话可以真正将它完善成一个更真实的东西。

但这是没用的。这在我看来和“造神”没什么真正的区别。除了客观的规则和真正的艺术,人们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事,忍受自己捏造的事物这些fake things凌驾于自己或是自己的意义之上。有一个可能最正确又最错误的答案,make it real,“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没有个人的解脱,只有大家一起塑造新世界抑或一同沉沦。但这个答案太难了,难到现在对我来说只能是夸夸其谈。

所以,首关“问心”就过不了。

Let it break.

心里可以灰暗到看不见一丝前进方向的光亮。人可以哭泣可以崩溃可以躺在水泥地徒劳地在充满光污染的夜空里寻找星星。

这可以是粗制滥造的高中生作文,可以是描述现代人压力的公众号套路文。

但具体到个体的时候,它是真实无虚的。

问心的结果是,我答不上来。这是看不见光的黑夜,我不觉得我能走出来。

咯你鸽去柠檬马个鸡。

但我想笑。

每每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活着,life will go on, “悲痛欲绝”永远不是一个选项,that’s not right.

所以我的答案现在是

我可以行尸走肉可以浑浑噩噩可以是无信之人可以是无心可以是这世界上无数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普通人的一员,

但在每一个时刻,

在我所害怕所厌恶的结局来临之前,

我要试着逃开。

 

 

 

(写完忽然意识到鲁迅先生的《这样的战士》比我这里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