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答

或许有点无聊,自说自话是这个世界上最让旁观者无聊的事之一。之前看一席,看到欧阳娟教授把加缪的《瘟疫》相关的:

“我们之中有人想把他自己的担子卸下来,或者稍微谈谈他自己的感触,他得到的回答,不论是什么,通常都会使他受伤。”

当成辛弃疾的“欲说还休”的绝佳注脚。

她继续说:

“虽然这个受尽苦楚的人,他是从日日夜夜反刍的个人悲痛的深渊里说出话来,虽然他所表达的意象是长久的苦难所塑造出来的,是那么真实的一个血泪。

“但是这些东西对那些听他说话的对手,其实是毫无分量。因为听你说这些话的人,会觉得你的话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一般的感慨,是市场上很容易就可以看到的很廉价的感情。”

我觉得她说的,既对又不对,对在这确实是一种常见(或许也没那么常见)的现象的升华和总结,不对在人间也有很多够温暖的要素足以在局部打破上面所说的“不经意的冷漠”,也在说话者或许首先或许就不应该指望别人做什么,大家都或多或少在这个世间挣扎,如果不能分享自己所得的快乐,一个gentle的人或许起码不该强迫别人能帮忙分担背负自己的生命之重,and if u want others  to listen, say ur story. If u want them to hear you, tell them u want it in advance. And do not say the same thing over and over again.

但这么说或许也太冷漠了些,最近看到一个金门大桥自杀幸存者的访谈,他因为生理上的疾病导致精神疾病到最终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亲人的累赘决定自杀,但跳下大桥的一刻,他说:“It was instant regret. No one knows that I didn’t wanna die.” 当他被救起送到医院后,他养父赶来,他说:“Dad, I am sorry.” 他父亲说:“No. I am sorry.” 但这其实并不真正是他们的错,他们都尽力了。或许错在这个社会的铁则,压迫着人使得已经没有那么多喘息的空间给所谓同情心。People should change it, even if we cannot, we should try, at least we should bear in mind.

之前和朋友聊天,我说或许可以假想一个更高更远的object,作为一个寄托,这样将自己从日常生活那些tedious and tiring 的部分中解脱出来,然后你甚至不需要要求这个object有任何意义上的实体,只要在你的心中它存在就可以了,然后或许如果幸运的话可以真正将它完善成一个更真实的东西。

但这是没用的。这在我看来和“造神”没什么真正的区别。除了客观的规则和真正的艺术,人们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事,忍受自己捏造的事物这些fake things凌驾于自己或是自己的意义之上。有一个可能最正确又最错误的答案,make it real,“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没有个人的解脱,只有大家一起塑造新世界抑或一同沉沦。但这个答案太难了,难到现在对我来说只能是夸夸其谈。

所以,首关“问心”就过不了。

Let it break.

心里可以灰暗到看不见一丝前进方向的光亮。人可以哭泣可以崩溃可以躺在水泥地徒劳地在充满光污染的夜空里寻找星星。

这可以是粗制滥造的高中生作文,可以是描述现代人压力的公众号套路文。

但具体到个体的时候,它是真实无虚的。

问心的结果是,我答不上来。这是看不见光的黑夜,我不觉得我能走出来。

咯你鸽去柠檬马个鸡。

但我想笑。

每每心灰意冷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活着,life will go on, “悲痛欲绝”永远不是一个选项,that’s not right.

所以我的答案现在是

我可以行尸走肉可以浑浑噩噩可以是无信之人可以是无心可以是这世界上无数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普通人的一员,

但在每一个时刻,

在我所害怕所厌恶的结局来临之前,

我要试着逃开。

 

 

 

(写完忽然意识到鲁迅先生的《这样的战士》比我这里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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